拔杯本命,可逆不拆。
随缘花间昙境,AO3叫Abgrund。
唯hannigram,恋爱脑,心软。
一只疯狂的威尔厨。
我喜欢用文字画画。

[拔杯半AU]《至疏至亲》φ01(破镜重圆/离婚夫夫重牵手)

本文警告:对于拔杯两人过往的重构/性格上的改变


对于他们会在什么情况下重逢,威尔设想过各种可能。

从偶然先后进入同一间酒吧,到工作领域的必然交错,再到在对方的葬礼上于众人散去后在墓碑前放下一束花,威尔设想了每一种场景,但都不是眼前的这种。

 

电话里的阿比盖尔语焉不详,除了医院地址、发生了车祸和她没有受伤,只有泪水和喘不过气的抽噎沿着电话线传递进威尔的耳蜗并深深地刻印进脑海,细雨般绵密的针刺入本已经麻木的心底。

莱克特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他的孩子害怕到这种地步。

他回拨了无数个电话,但每一通都在长时间无人接听后转入语音信箱,他知道他的孩子可能只是遗忘或者遗失了手机,但某些与生俱来的天赋只让他拼命往坏处想。

 

丰富并且真实的想象伴随着威尔一路来到医院的急诊大厅。哭泣、叫喊和仪器冰冷的电子音混在一起,嘈杂着,不断有人擦撞过身侧又匆匆离去,威尔恍惚以为自己是伫立在混乱洪流中的孤岛,而混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风正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威尔面无表情,感官抽离,只觉得自己几乎要溺毙在这情绪的汪洋里。

他不喜欢医院,这里总是浮动着太多的情绪,太多的眼泪与伤痛,不必刻意向深处探看,情绪的浪涌已能将他淹没。虽然这里宽敞明亮,威尔却像是被诱发了幽闭恐惧症,四面白墙向他压来,所有声音逐渐远去,像是与世界隔着一层棉花,只剩下耳内如同潮汐般的血流声与胸腔中擂鼓般的心跳,涔涔冷汗浸透他的内衣,麻木的冷意逐渐升起。他不得不缓缓蹲下,以便疲惫的心脏向四肢泵射足够的血液,让那麻痛缓行,而脑中的幻象只将他纠缠得无以为继。

不只那些潜藏在梦魇中的恶魔在作祟,还有视线所及的范围内的那些痛苦呻吟、高声叫骂,那些血肉模糊混成的橘粉抑或失血过多熬制的苍白,以及由这些嘈杂细节构建出的对一次连环车祸的推想。

 

//金色钟摆摆过两次

警员的小声交谈。伤者与家属的争吵。

//四辆车连环相撞

呻吟。血。穿刺伤。挫伤。脊椎损伤。继发伤害。

//其中一辆翻下了路肩

 

威尔艰难地呼吸着,努力想从对于车祸惨状的真实幻想中走出来。三辆车扭曲地挤靠在一起,还有一辆躺在远处,血腥味与脏器暴露的淡淡臭味混杂在一起,伤者在车里在地上呻吟,这一切把他的脑子搅成一锅令人作呕的沸腾浓汤。

只是一瞬间的恍惚,威尔发现那些面目模糊的伤者都变成那个曾经熟悉的人,身负各式狰狞伤口横七竖八地倒卧在地,而那几辆车也都变成那辆黑色的宾利。

原本闷燃的头痛陡然变得锐利,耳鸣也伴随着刺痛灌入脑海……

 

“威尔。”

 

熟悉的声音响起,像一把匕首划开了黏稠到窒息的幻觉——他的声音总是能救他于水火,也曾让他避之不及,但威尔现在却为了能够再次听到而由衷喜悦。

他抬起头……

 

“先生,您需要帮助吗?”脸上写满疲惫的护理人员轻轻推着他的肩膀,在他略带茫然地摇头之后快速离开去帮助别人,威尔并没看到那个人,而熟悉的声音也和这十年来一样,只不过来自幻觉。

 

视野范围内满是粼粼闪烁的光点,让威尔难以视物,渐起的偏头痛继续削弱着他的判断力。

干咽下一片阿司匹林,威尔慢慢站起,他没时间沉溺在任何情绪里,他的女儿需要他。

 

***

 

找到阿比盖尔时,她正端坐在手术室外的等候区。脸色苍白,唇色浅淡,连雀斑都变得不那么明显,深栗色的头发有点凌乱,但依旧双肩展开,脊背挺直,坐在那里的姿势几乎让他恍惚想起谁来。

在他开口呼唤女儿之前,医生拿着病历夹走过来。他的女儿抿紧嘴角站起身,肩背僵硬,脖子挺直,顺滑的长发从肩后落到脸旁,被她伸手别在贝壳般的耳朵后面。她安静地听着医生正说着的每一个字,随着医生的叙述缓慢点头,沉凝得像是夜晚的湖。

更像了。威尔任这个念头在脑中盘旋了一秒,就丢了出去。

 

“阿比盖尔。”

 

她像是被这声呼唤吓到了,猛地一颤,原本宁和的气质全部溃散。阿比盖尔转过头,那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望了过来,本就有些浮肿的眼圈再次红了,发白的嘴唇颤抖起来,血色像是突然从寂静中复苏,随着情绪在少女的身体内炸开。

 

“爸爸!”

 

把跑过来的女儿抱了个满怀,威尔看到那双蓝眼睛里的泪,看到因骤然出现的情绪而涨红的脸上细碎的雀斑。他的孩子手上沾着的血污还没来得及清洗,被她白皙的手掌映衬得尤为明显。他的孩子在他的怀里颤抖着,像是新生的小鹿。

 

“好孩子,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在这里,爸爸就在这里。”

 

瞬间卸下了一切坚强,阿比盖尔揪着他的夹克,两条细瘦的手臂紧紧勒进脊背,脱力一般倚靠进他怀里。坚固的外壳一旦破裂,原本被保护在壳中的脆弱之物也会跟着溢满桌子,阿比盖尔的恐惧几乎可以从空气里闻到,大颗大颗烫热的眼泪浇灌进他的衬衫,让他心里发酸。威尔紧紧地搂住泣不成声的女儿,用脸颊磨蹭着女孩的发顶,身不由己地沉入属于女儿的强烈情绪,几乎看到那些曾经发生的事情。

 

撞击。失控。疼痛。鲜血……

纷乱的信息涌入脑海,他把女儿按在怀里,多么希望自己能带她避开所有伤害。

 

“对不起,阿比,对不起。”威尔闭上眼睛不想再去细看,愧疚浮动在意识表层,让他不停地道歉。

“爸爸……对不起……车祸……”他的女儿在他耳边断断续续抽噎着,“他……”

 

“没事了,嘘,没事了,一切有我。别担心,你没事就好。”

 

 

***

 

十三年前。

 

“放下武器!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汗水沿着威尔的鬓角滑下,新奥尔良的湿热此刻更令人难以忍耐,空气里躁动的虫鸣混着密西西比河湿润的味道,盘旋在几人周围,让气氛更加黏稠。他不自觉地吞咽一口凝滞的空气,手中的枪依旧坚定地指着犯人,他的同事和他一样不敢寸进,此刻他们能做的似乎只剩用枪指向挟持了人质的犯人。

 

“放下武器!”

 

威尔的搭档又喊了一遍。干涸的唇舌相黏,几乎要在嘴里结成硬块,他分神看向人质——瘦高的中年人,被矮他半头的挟持者勒着脖子,太阳穴被枪口顶红了,脸色有些发青,但神色并不怎么紧绷,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可能已经吓傻了,或者正盘算什么。吓傻了也好,威尔重新转回视线,长长吐出一口气,起码他不用担心人质的突然举动刺激到犯人。

 

犯人只有二十出头,白人,男性,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把枪就抢了个加油站。

不知道该算幸运还是不幸,拿着赃款准备逃走的犯人,正好碰上了在附近巡视的他和搭档,临时起意反身就劫持了人质……

 

接下来就变成了这样。

 

威尔稍微活动手指。他知道再过二十分钟,警署就有足够的时间布置好狙击手和谈判专家,对讲机里对他们的吩咐也只是拖延时间。

但是威尔能清楚地看到这人的脸颊和肩部肌肉正在不规律地抽动——要么是药物要么是脑子里的问题——犯人面色潮红,额头满是汗珠,手里的那把枪并不稳定,一会指着他和搭档,一会又顶住人质的脑袋。威尔明白他们和人质可能没有二十分钟了。

 

他得做点什么。

 

“你犯的只是个抢劫案,知道吗?抢劫案,而且是初犯,没有伤人,判个几年就可以出来,表现得好还能减刑。”

威尔猜度着犯人的表情,不顾搭档的低咒——“格雷厄姆,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他压低枪口,没再指着犯人。他缓慢地摊开手,让自己尽量显得无害,他迎着犯人的枪口,横向挪步,半挡住搭档,放轻声音。他从来没经历这种场面,但本能地知道该怎么做,好像业余时间看的那些书被这个突发事件刺激得融会贯通能够学以致用。

“但你现在挟持了人质,还用枪威胁警察,这就很麻烦了,”威尔轻声诱哄,“如果你再伤人,即使你很年轻,陪审团里最心软的也不愿让你从轻判决。”

威尔注意到犯人枪口的颤抖已经变得不那么明显,似乎正认真听他说话,而被他勒着的人质也转过棕色的眼睛看他。威尔向人质快速地点了一下头,丢下一个安抚的笑,不知怎么,他总觉得那双眼睛里闪烁的不是恐惧,而是兴趣盎然。

 

“你讨厌被捕,我也讨厌麻烦,你一定不知道你干的这票我们有多少报告要写。伙计,我们做个交易,”威尔并不敢真的放下枪,幸好犯人好像也并没有这类要求,“你放下枪,放开那个男人。我们只按抢劫逮捕你,没有挟持人质这回事,我和我的搭档都是不喜欢麻烦的人,我们会守口如瓶。”

 

“你们……”犯人总算开口,他的声音低哑粗糙,像是在石板上滑动的粗砂,“你们先放下枪。”

 

“不,这个不行,伙计,这是我们不能做的,你知道,如果我们放下枪之后你跑了,我们的麻烦不大,最多就是写写检查,但你就变成了持枪抢劫之后还挟持人质逃逸,不关个十年八年肯定出不来。你几岁?十九?二十一?你有女朋友对吧?看得出来。你看,你要是判个两三年还好说,但是十年,你的女朋友肯定就跑了,对不对?”

 

犯人似乎被威尔噎得梗了一下,手上勒着人质的力量松了很多,枪口也低垂下来。威尔听到搭档轻声笑骂“幸运的疯子威廉姆”,他自己也浮起笑意——只要继续再加把劲,一切就可以更妥当地解决。

 

“听我的,伙计,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样,别担心,放下枪,一切都还来得及……”

 

远处的警笛声骤然响起。

人质突然有了挣扎动作。

 

所有事似乎都发生在一瞬间。

三枚子弹几乎同时射出。

犯人的枪指着威尔的搭档,而另外两把都指着他。威尔侧身想要替搭档挡枪,却只是挡住了搭档射向犯人的子弹。

 

燃烧般的疼痛和骨渣在肩膀里一同炸开,但更让他痛苦的是犯人大喊着“骗子”时射击的表情,即使那表情终结于自己几乎掀飞对方头骨的子弹。

他差点就成功了,如果没有那声警笛,但现在却可能枉费了三条性命。

 

他不敢去看搭档究竟怎么样了,右肩和右臂因为枪伤已经完全麻痹,只有手背依稀能感到温热的血正不断往下淌。视野正在被星星点点的黑色侵润,耳机里不断有人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威尔已经没有精力回答。

人质和犯人一同倒地,威尔不确定自己刚才的子弹有没有误伤人质,他踉跄着跑过去,来自搭档的子弹大概碰到了什么大血管,失血让眼前景象变得模糊,他腿软地跪倒在地,摸索着人质溅了血却尚还温热的躯体。

 

他颤抖地摸索着对方的脖子,血污和失血带来的迟钝让他没法清楚感受到脉搏,威尔努力不从脑海中拼凑对方如果死了会是什么样子。

“不……求你……别……”

 

一只手握住了他摸索的手。

“你需要止血,警官。”

威尔·格雷厄姆从来不知道会有人的声音能如此动听,即使幼年时候跟着父亲在教堂听到的赞美诗都不能与之相比,他以自己最大的力气握住那双准备压紧他肩膀上伤口的手。

“太好了……你已经安全了……你没事就好……”

 

随后,威尔的世界彻底沉入黑暗。


——tbc——

写在后面:

换了红月的头像希望不会不认得我。

旷工已久的我小小地回来一下,18年应该都很忙,我会努力挤时间更新,都会认真写,保证质量,就不保证数量了_(:з」∠)_


嗷嗷嗷,期待留言!嘿嘿嘿嘿,有没有想到更的是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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